2021-06-26

不再只針對男同志族群限制捐血!英國「依個人行為判斷風險」新捐血規定上路

2021-06-19

編譯:阿上 (熱線愛滋小組義工)

2021年6月14日—剛好也是世界捐血日—當天,英國除了北愛爾蘭之外的區域,捐血制度開始了一項新的重大改變:不再將男同志或雙性戀男性在捐血規定中視為特殊族群。換句話說,在每次捐血前,捐血者將不會被問是否曾有過男男性行為;取而代之的是,不論性別或是性取向,所有捐血者都一視同仁地以最近三個月是否有過性行為或性病感染、性伴侶是否固定等,來評估是否符合可捐血的條件。

在此之前,男同志或雙性戀族群在英國捐血規定中一直被另眼相待。80年代愛滋病盛行於男同志族群,因此自當時開始規定:只要自述發生過男男性行為的民眾,終身禁止捐血。2011年起,英國開始對此不合時宜的終身禁令加以鬆綁;起初修改成「一年內沒有發生過任何男男性行為 (包括安全性行為)」的捐血者,即可捐血。在2017年,捐血條件再由「『一年』沒有發生男男性行為」縮短成「三個月」。然而這種仍以「族群」做為篩檢機制的捐血規範,在維護血液安全上是否真有效益,以及對於捐血意願的衝擊,都備受討論。2020年底,英國終於結束這種族群取向的風險評估方式,通過新的規範,並於2021年6月開始執行。

個人化的評估風險,而非對特定族群另眼相待

英國國民保健署 (NHS) 捐血部門的首席護理師Ella Poppitt 在接受訪問時表示:「這項變革重點在於我們轉換我們評估捐血者是否有性感染風險的方式,修改成更個人取向。」在新的規範中,只要最近三個月只與一位固定且關係長於3個月的性伴侶發生性關係(包括肛交),不分性別與性取向,便符合可捐血條件。而若捐血人這三個月中有新的性伴侶,只要未發生肛交,也符合可捐血條件。然而若最近三個月中有性病接觸史、或有使用PEP或PrEP,便無法捐血。(詳細的捐血新規及其原委可見英國國家愛滋信託網頁)。

英國這項變革在國際上並非首例。事實上,根據路透社的整理報導,截至2020年底,在國際上至少有17個國家,沒有僅針對男同志或雙性戀男性的身分規範捐血禁令,包括義大利、阿根廷、西班牙、南非、俄羅斯,此外匈牙利在2020年1月也加入這個行列中。

延伸閱讀限制?不限制?–全球各國男同志捐血規定比較與近年趨勢

科學實證支持血液安全

改變針對男同志、雙性戀族群的捐血規範,經常會面對是否「將人權凌駕於血液安全上」的質疑。然而這顯然是誤解:新的規範背後是有嚴謹的研究支持。協助擬定新規範的諾丁罕大學教授Eamonn Ferguson說明包括行為科學以及流行病學,都是支持政策成形的實證,他解釋:「我們對捐血者與非捐血者做了調查,並廣泛訪談捐血機構工作者、捐血者、非捐血者、男男性行為者以及病患。根據這些我們提出行為科學研究的證據。再整併流行病學的證據,我們得以釐清對捐血者問哪些問題是最佳的,再形成政策上的改變。」「此次政策變革往前踏出重要的一步,不僅創造更公正平等的捐血系統,同時也維護了血液安全。」

血液篩檢科技的進步,也扮演重要的角色。2020年5月,三位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院的醫生獲刊在《科學》雜誌上的投書,當中便寫到:在美國,因輸血而感染HIV、B肝或C肝的風險降到比200萬分之一還小,實際發生的比例更低。然而這些都是拜科學技術進步之賜,而非對男男性行為者的限制。目前對HIV的核酸檢測發生偽陰性的機率極低,而HIV檢驗的空窗期最短只需9天,能對捐血樣本作有效篩檢。又如歐洲血液中心,會用一些嵌入劑如amotosalen,使血液中病原體的核酸不活化,更加確保血液安全。這些科學技術都能將血液感染風險最小化,而不須將許多健康的人拒於捐血門外。而三位醫生也建議:與其對男男性行為者通殺性禁止,不如改以具體行為 (如是否與多重性伴侶進行未保護的性行為或是共用針頭等)為基準來評估風險,

COVID-19 疫情下:需要更多捐血者加入

這是一個必須面對的事實:COVID-19的疫情下,不管是捐血的不便性增加或是捐血意願下降,都使得多個國家的血庫持續面臨血荒的壓力。這使得許多國家開始重新檢視對於捐血者是否有不必要的限制,希冀鼓勵更多人投入捐血的行列,確保血庫充足,醫療體系能正常運作。也在這樣的背景下,美國於2020年4月將捐血條件由「『一年』沒有發生男男性行為」縮短成「三個月」,同年12月,紐西蘭跟進這項改變,隔年一月,澳洲也作了同樣的宣布。

英國的政策改革多少也呼應了疫情下需要。倡議團體FreedomToDonate的發起人Ethan Spibey便表示這次的政策變革「不僅是建立更公平、更具包容性的捐血系統,更關乎需要用血者的需求,而這真的是性命攸關的。」

台灣在疫情衝擊下,也不能避免出現血庫血荒。而回首台灣的捐血規定,2005年為了防治愛滋,制訂了「捐血者健康標準」,有男男性行為者屬於「永不得捐血」對象。但自2013年全面使用核酸擴大檢驗(NAT)方法檢驗後,台灣便未曾發生因輸血感染愛滋案例。考量檢驗技術提升及國際趨勢,2018年衛福部曾研議稍微放寬為「5年內有男男間性行為者暫緩捐血」,但因當時社會對立的氛圍難以溝通對話,只好暫緩。英國的改革或許是一個很好的借鏡:檢討僅針對特定族群的捐血限制,並不代表棄守對血液安全的把關。以科學實證建立公平的規範,反而能同時達到降低風險,又擴大捐血者族群的雙贏局面。

參考資料

2021-06-14 英國獨立報 More gay and bisexual men able to give blood after ‘historic’ rule change
2021-06-14 英國國民保健署(NHS)捐血與移植部門新聞稿 Landmark change to blood donation eligibility rules on today’s World Blood Donor Day

2019-05-20

《愛之關懷》期刊180823【 我想與我的子宮道別 】

【 我想與我的子宮道別 】

(本文由權促會代投稿《愛之關懷》期刊)

我是愛滋病毒感染者,女性,年過半百,
有家人、有工作,住在臺灣尾。

去年(2017)開始,我下腹疼痛,檢查出子宮長(肌)瘤,不大,醫師開了止痛藥,叫我回家。我知道這問題很多女性都有,靠吃止痛藥來緩解疼痛;我也知道,很多醫師會考慮女性的生育問題,非到不得已,不會選擇手術治療,一般都還是讓病人吃藥。

只不過,我已經不那麼年輕、
也早就有孩子,連孫子都有了。

我詢問醫師我是否適合切除手術,W 醫師沒有同意。
我的疼痛與出血情形越來越嚴重。

因為我固定回診婦產科,W 醫師對我的病情非常清楚,他給我的醫囑是,「假如還是很痛,就去掛急診打止痛針,血紅素低於 7 就輸血。」之後的半年內,我進出急診室超過 10 次,W 醫師幾乎都會到急診室來看我,重複的醫療過程;打嗎啡、吃止痛藥、輸血,我多次詢問手術的可能性,一樣沒有回應。

工作→跑急診→固定回診→回家休養,
這樣的日子,我撐了半年。
感謝我的先生,他一直陪著我。

在一次回診時,陪 W 醫師為我看診的年輕醫師,主動提議為我手術,W 醫師沒有同意。我虛弱又失望,忍不住還是問了,為什麼不能開刀,W 醫師說,「妳有愛滋,開刀時上麻醉,妳會一睡不醒。」

我沒有任何想法,先生陪著我離開診間,回家。
是,那是一家愛滋病指定醫院。

三天後,在先生的陪伴下,我們跨縣市去另一家醫院求診。新醫師瞭解過我的病情後,平靜的告訴我「愛滋跟這個刀沒有關係,當然可以手術」。

新醫師為我完成子宮切除手術。
距離被提醒會「一睡不醒」,不到半個月。

社工聽說了我的故事。
我說,我沒有想要怎麼樣,
我也沒有要去爭是非對錯,
我只希望,醫師願意看愛滋病毒感染者,
尤其是我們這種比較偏遠的地方。

就這樣,一個愛滋病毒感染者的願望。

原文連結:https://reurl.cc/Apakj

2019-05-20

【台灣/愛滋】190504ETtoday新聞雲:【與HIV的距離番外篇】「你爸有愛滋」國中生狠遭同學霸凌!帶汙名墜4F摔斷身

▲世界愛滋日,愛滋點燈,愛滋防治,愛滋病,HIV,AIDS,疾管署。(圖/疾管署提供)

▲紅絲帶象徵「關心、關懷感染者,以及支持預防愛滋工作。」(圖/疾管署提供)

記者詹雅婷、楊絡懸、張嘉晏/專題報導

2019年4月22日,台中一名劉姓國中生因為長期被同學惡意言語霸凌,公開嘲笑他「你爸爸有愛滋病,才會生出你這個同性戀。」劉同學處在長時間的汙名和壓力下,最後從學校4樓跳下,導致脊椎受傷、雙腳開放性骨折,插滿鋼釘的模樣令人鼻酸。

劉媽媽痛訴,霸凌兒子的同學見他個性低調不吭聲,就變本加厲對他的外型以及父母的職業指指點點。劉同學為了不再被嘲笑,還自行把頭髮剃成三分頭、眉毛也修得亂七八糟,沒想到憾事終究還是發生了。無論他的身分為何,由此可見,即使愛滋已脫去「20世紀黑死病」的外衣,仍沒有擺脫社會的不友善和異樣眼光。

事實上,愛滋病毒(HIV)傳染的途徑分為3種:不安全的性行為(無固定單一性伴侶、沒有全程正確使用保險套及水性潤滑液)、血液傳染(與感染者共用針具、稀釋液或刮鬍刀、牙刷等尖銳器具)以及垂直感染(感染HIV的母親,可能經由懷孕或是生產的過程,由母體把病毒傳染給孩子),無論何種族群,只要有其中一種行為,都有感染的風險。

▲HIV/性教育,保險套,潤滑液以及安全性行為。(圖/記者楊絡懸攝)

▲預防HIV病毒,進行性行為時務必採取安全措施。(圖/記者楊絡懸攝)

聯合國愛滋病組織(UNAIDS)所訂定的目標「90-90-90」,指的是90%感染者知道自己病況、90%感染者確實服藥治療、90%服藥者的病毒量控制到測不到(即不具傳染力),透過相關單位的努力,台灣在2018年預估已達「84-88-94」的成績。除此之外,也有感染者透過幹細胞移植痊癒的案例,感染者孕婦若積極採取預防措施,傳染給孩子的機率也可降低至2~5%以下;在這個時代,愛滋已非絕症,而是像慢性病一樣可以治療控制。

然而許多感染者仍然深受汙名和不友善之苦,《ETtoday新聞雲》也實際採訪幾位感染者,以感染者的視角,訴說他們在醫療、親密關係、社交互動上遇到的問題,看看感染了12年的感染者如何透過宗教信仰面對自己,以及感染者親友如何調適衝擊。

另外,專題也探討了「友善」資源是否真的友善?抑或是凸顯了大環境的不友善?法律約束感染者要主動告知自己的身分,他們又有什麼樣的苦衷?醫病雙方互相猜測內心想法,多少就形成了先入為主的隔閡,造成病人害怕就醫、醫生覺得不被信任;疾管署副署長羅一鈞也強調,未來要終結愛滋,回過頭從第一道防線來看,「體諒和包容」是重要關鍵。…

2019-05-20

【台灣/愛滋】190504ETtoday新聞雲:【與HIV的距離7】急診醫大喊「這人有H」曝身分…診室全聽到!羅一鈞:理解最重要

▲衛福部疾管署副署長羅一鈞。(圖/記者楊絡懸攝)

▲衛福部疾管署副署長羅一鈞。(圖/記者楊絡懸攝)

記者楊絡懸、詹雅婷、張嘉晏/專題報導

台灣的愛滋防疫在全世界的國家排行中,已進入「前段班」,也是先進國家的三分之一;在聯合國愛滋病執行署(UNAIDS)的「90-90-90」當中,台灣估計有「84-88-94」的成績,預計能在2020年達到聯合國的目標。不過,第一關還是要把台灣的「黑數」找出來,進而幫助民眾控制病情。衛福部疾管署副署長羅一鈞接受《ETtoday新聞雲》訪問時表示,台灣今年也推出新的篩檢方式,如「一站式愛滋匿名快速篩檢服務」,檢查時間從3週縮短至1小時內,快速釐清身體狀況,降低民眾逃避檢查的心情與等待報告期間的焦慮,縮小落差,把「逃跑的民眾」補強於追蹤控制的數字內。

▲聯合國愛滋病執行署(UNAIDS)提出愛滋防疫「90-90-90」目標。(圖/翻攝自UNAIDS)

▲聯合國愛滋病執行署(UNAIDS)提出愛滋防疫「90-90-90」目標。(圖/翻攝自UNAIDS)

防疫首要「找出黑數」 篩檢需常規化

回顧聯合國愛滋病執行署於2014年的計畫,若全世界能在2020年達成「90-90-90」的其中目標,2030年就能終結愛滋的感染流行。「90-90-90」的意思是,2020年後,90%民眾都知道自己於HIV的感染狀態;90%民眾確診出HIV後,開始到醫院接受藥物控制;90%民眾接受藥物控制後,血液中已測不到HIV病毒量,健康狀態與常人無異,且沒有傳染的風險。羅一鈞表示,台灣的防疫成績不錯,但要在第一關達到90的標準,仍需要把更多的「黑數」找出來,例如疾管署去年推動在家匿名篩檢服務,610名初篩陽性的感染者中,卻有99人未到醫院確診,失聯率約16%。

「可能有民眾不願意做HIV篩檢,他們不知道為什麼去做,或者害怕做、沒時間做。」羅一鈞說,過去愛滋匿名篩檢必須「過4關」,要花上21天的時間才能知道最新結果,如今疾管署與全台12家醫院提供「一站式愛滋匿名快速篩檢服務」,另有47家匿名篩檢醫院採用最新「愛滋抗原/抗體複合型快速篩檢試劑」,也嘗試推出居家篩檢的方式,確保篩檢的人口不會流失,並建議曾發生過性行為的民眾「一生應至少進行1次愛滋篩檢」,而發生危險性行為的民眾則「一年應至少進行1次愛滋篩檢」;若持續有感染風險的行為,也建議每3個月至6個月至少篩檢1次。

羅一鈞表示,愛滋篩檢必須「常規化」,而不是針對某族群、或是只檢查「高風險的族群」。「一生至少篩檢一次」是宣傳口號,目的是讓「發生過性行為、卻自覺沒有HIV風險」的民眾找出來,並且鼓勵做健康檢查的醫療院所能把愛滋篩檢加入健檢套餐。不過他也補充,這是「非強制」的措施,仍要事先告知民眾、並要獲得同意才可以進行篩檢;疾管署用宣導與鼓勵的方式推動,多花時間與民眾解釋和溝通,希望能全面控制HIV狀況。

▲▼愛滋篩檢試劑編號示意。(圖/疾管署提供)

▲愛滋病毒自我抗體檢測試劑。(圖/疾管署提供)

除了宣導性行為全程配戴安全套、感染者藥物控制達「病毒量測不到」,疾管署也推動「暴露前預防性投藥」(PrEP)實施,主要兩類民眾可以使用:30歲以下且經檢測的「高風險」年輕族群、HIV感染者的伴侶和配偶(無論異性戀或同性戀)。根據疾管署最新數據,台灣去年新通報愛滋感染人數共1993人,比前一年下降超過20%,更是近10年首度「逆轉」成負成長,可見PrEP實施不但能直接保護使用者,也可以降低HIV病毒傳播。

羅一鈞表示,兩年前推出的計畫,被外界批評是「亂花納稅人的錢」,讓年輕人從事危險性行為,然而,國際防治愛滋的重點一直都是「定期篩檢」和「正確用藥」,因此這次有做好配套措施,包括衛生教育的安全性行為、性病篩檢、個管師做「行為改變」相關的諮商等,化解外界團體對於PrEP使用上的疑慮。PrEP的服用方式包含:1、每天服用一顆的長期服用,2、有需求時才服用,事前、事後各需服用兩顆。據資料顯示,未感染的民眾正確使用PrEP,同時搭配保險套或其他預防措施,可以達到更好的保護效果;此外,PrEP僅能預防愛滋,其餘性傳染疾病仍得用保險套防護,也就是「內服外用」雙重效力。

▲▼保險套內服外用。(圖/台灣愛滋病學會提供)

▲台灣愛滋病學會推出定期篩檢、正確用藥和保險套內服外用概念。(圖/台灣愛滋病學會提供)

醫病關係增溫「不單是靠知識」 需要時間淡化恐懼歧視

面對記者提問,醫療單位若拒絕診斷HIV感染者,這是侵犯感染者的就醫權利嗎?而若醫師對HIV感到疑慮,該具備何種知識保護自己?羅一鈞表示,法律規定,醫療單位不得拒絕感染者前來就醫,而感染者也必須主動告知自己的狀況,若其中一邊沒有達成,那麼就是違法的情形;不過,醫療端仍有許多說詞,像是「我們的設備不足」、「我們不是指定醫院」等,而感染者也有說不出口的苦衷,因此去年修法,讓感染者在不夠周全的隱私環境下,可以不用主動透露。

羅一鈞解釋,現在健保卡有「雲端藥歷」,卡片一插入就能讀取資料,部分感染者怕自己的病情被診間「其他不相關的人」知道,因此疾管署也和健保署討論,是否讓全台60幾間指定醫院授權閱覽愛滋雲端藥歷。然而消息披露後卻引起醫師公會抗議,他們表示,醫師也有知的權利,且如果連專業的醫師都看不到藥歷,怕開藥時會產生「藥物衝突」而影響治療;另外也曾經有醫師開完刀後,才發現病人是感染者,然而對方卻沒事先被告知,讓醫師相當生氣。

疾管署曾找醫師公會、牙醫師公會和民間團體進行各方協調。透過民間團體陳述感染者實際遇到的困境,而醫師方也表示,自己沒有歧視,但若沒有知道的管道,會覺得不被尊重;然而,也有很多感染者「先入為主」認為,他們遇到的醫療單位或醫師「就是會歧視他們」、且確實有著被拒絕治療的經驗,因此兩者之間還有折衷方法,就是透過「申訴」管道,並且每年針對醫師公會會員進行HIV與愛滋相關的教育課程,讓雙方不會走到「申訴處理」這條路。

「我覺得這種狀況需要時間,並不是光靠理性知識、教育訓練就能快速消弭那些長時間累積對愛滋的恐懼或歧視。」羅一鈞表示,對於醫療單位而言,有時是不知所措,因為照顧過、接觸過愛滋感染者的醫護人員是少數,即使有SOP、曾經演練過,但實際發生時,也會怕醫療行為上哪裡疏忽,即使宣導上就只是一般的標準防護措施而已,「我的觀察是,很多醫師願意接觸感染者,我知道有民間團體在建立友善醫院/診所的名單,我們也想過做官方的名單,但又擔心公開後,會造成另一種偏見和隔離,好像感染者就只能去這些單位、或只有這些醫師是友善的,那就會讓其他還在學習或考慮的醫師認為,自己早就已經被貼上不友善的標籤。」

▲衛福部疾管署副署長羅一鈞多次在疾管署記者會上,宣導預防愛滋病的正確觀念。(圖/疾管署提供)

▲衛福部疾管署副署長羅一鈞多次在疾管署記者會上,宣導預防愛滋病的正確觀念。(圖/疾管署提供)

醫病關係如雙人舞 雙方各退一步互相理解

羅一鈞表示,疾管署曾想打破「指定醫院」的分界,擔心這60幾家醫院被認為是「這就是愛滋感染者要去就診的地方」,讓外界誤解成「他們就只能去這幾家醫院」,而不是其他非指定單位。於是,疾管署現在也推動,愛滋感染者拿藥都可以在診所完成,不用到指定醫院,而目前也有醫學中心的醫師在診所駐診,讓感染者方便一些,但這一切都需要走行政程序。至於HIV結構上的問題,近幾年已改善如外籍人士一被發現HIV感染就要被遣返,或是拆散母子的問題,逐步修法解決。

「曾經有牙醫師投訴,自己沒有不友善,也沒有拒絕治療感染者,不過屢次遇到感染者不事先告知自己的狀況,都要等到他看藥歷才發現一切情形。」羅一鈞舉例,面對感染者不主動告知,確實有一種「不被信任」的感覺,從兩個角度看,會有一種彼此揣摩對方的想法,但事實上,雙方都應該退一步,替對方著想,「我會跟牙醫師說,可能感染者有說不出的苦衷,擔心一旦告知會不會整個診間的人都知道,也會怕一傳十、十傳百,有時感染者不見得怕被拒絕治療,而是怕消息傳出去很難收拾,畢竟隱私的決定權都在醫師手中——以前也曾發生,當急診醫生知道對方是感染者後,因為急診室很忙,沒有太多隱私顧慮,就直接大喊『欸這個人有HIV』,後續再做更多的補救,都已造成傷害了。」

牙醫師若在診所前掛「我對愛滋很友善」,那麼感染者進入診間後,應就會主動坦承自己的身分。羅一鈞相信,感染者也希望能遇到友善的醫師,「但這不是看臉就能看得出來,因此感染者之間才會建立一些平台做經驗分享,自己有一份口袋名單。」現在越來越多醫師願意接觸、照顧感染者;而民間團體也呼籲感染者,別一開始就把沒接觸HIV過的醫生當成「洪水猛獸」,畢竟透過教育訓練和知識學習,沒有醫師不會不懂愛滋。若感染者立即認定「一定會被拒絕」,那也讓醫師們失去「成為友善醫師」的機會了,「因此我覺得醫病關係就像是雙人舞,互相拉扯、也可以互相縮短距離。這件事情不是強制用法律規範,如此可能也會適得其反。」

▲▼ HIV,愛滋,汙名,歧視, 。(圖/記者張嘉晏攝)

▲社會上仍存有HIV的誤解。(圖/記者張嘉晏攝)

羅一鈞表示,防疫單位很努力帶來新的防疫政策,也時常為感染者發聲,希望降低社會上的汙名,有時甚至還會被外界罵「太偏袒感染者」導致疫情失控,不過從最新數據而言,疫情有效下降。在台灣,愛滋防治仍有很多挑戰,達到「90-90-90」仍需要整個社會一起幫忙,不只醫療端,民眾若被篩檢出是陽性且怕感染身分遭曝光,仍會連結到「謾罵、歧視和批評」的思考,就選擇不篩檢,或是選擇不做後續治療,「這一小步前進的道路,就像是一光年那樣遠。如果不友善一直存在,第一個90就會走得很辛苦。」

到了2023年,聯合國愛滋病執行署還會有「95-95-95」階段,預計愛滋疫情可終止在這一代。羅一鈞表示,台灣要走到全面防疫的階段,條件是整個社會要更包容和諒解,「我現在不是講『去歧視』、『去汙名』,畢竟沒有人會認為,自己真的正在創造汙名和歧視。不過我還是希望,社會可以多一些包容和諒解,讓『90-90-90』後面再多一個、也就是第四個90:90%民眾可以包容並體諒感染者的處境,讓更多人願意面對陽性的篩檢結果及後續的穩定就醫,讓這個社會能與愛滋和平共處,讓疫情被控制住,終結愛滋。」

2019-05-20

【台灣/愛滋】190503ETtoday新聞雲:【與HIV的距離6】曝光如勞資對立 感染者思維「X教授→萬磁王」盼平等對待

▲▼ HIV/感染者小康&大雄。(圖/記者詹雅婷攝)

▲ 感染者大熊與小康說,希望未來有天能看到社會有更多一點的友善。(圖/記者詹雅婷攝,照片經變色處理)

記者詹雅婷、楊絡懸、張嘉晏/專題報導

台灣現今愛滋資源與醫療技術大幅進步,但汙名化標籤仍未完全去除,讓多數感染者在求醫、進入職場或和親朋好友聊天時,選擇隱藏自己的「新身分」。感染者大熊(化名)坦言,社會不友善的態度相當直接,也曾被身邊朋友惡意散播消息攻擊,使得他的想法逐漸變得憤世嫉俗,拿電影角色來比喻,就好像是從X教授變成萬磁王,「期盼未來環境能有更多一點友善,讓愛滋回歸一般疾病,每個疾病都要一視同仁看待。」

走過感染HIV已18個年頭的大熊透露,起初是在當兵新訓體檢得知篩檢結果,憶起多年前的那一刻,他坦言當時腦袋是一片混亂、閃過很多念頭,最後由軍中長官協助轉告消息給家人。

事實上,愛滋與台灣社會共存已30多年,疾管署統計資料顯示,自1984年至今年3月31日止,我國愛滋感染者人數為3萬8439人,而其中1萬8190人為出現愛滋相關症狀或CD4淋巴球低於200顆的發病人數。但愛滋負面標籤迄今仍深深烙印在感染者身上,根據愛滋感染者權益促進會2017年《台灣愛滋汙名與歧視調查》訪談842名感染者的結果,大多數的愛滋汙名仍與相關知識教育不足有關,包括「人們不了解愛滋傳染途徑,害怕透過日常接觸被傳染」、「人們害怕被傳染愛滋病毒」、「人們認為感染愛滋病毒是可恥的,不應該和我來往」。

▼ 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在HIV議題上提供教育和諮商資源。(圖/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提供)

▲▼ HIV/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圖/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提供)

要求感染者曝光 猶如勞資對立

「大家比較需要的是平等對待」,大熊挺過當年藥物副作用還很高的年代,一路走來穩定按時服藥,但他的內心有著滿腔無奈,因為他認為,當「外面的人」或政府希望、要求甚至用法律約束感染者行告知義務時,受到最大傷害的人很有可能是感染者本身,真的有能力本事站出來喊話的人並不多。

此外,大多數感染者害怕曝光的原因,與職場工作也有極大關係。大熊提到,感染者所擔心的部分,在於曝光後能否在業界繼續生存下去,而這個情況就像是勞工站出來申訴老闆後,內心害怕工作可能會不保,「如果我付出了善意,但卻得到惡意回報,那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如果我們社會如此不友善,為什麼我要用善意來回應?」

從擔心到篩檢 掙扎5年以上的族群超過50%

再者,當處在「不友善」環境裡時,自覺應該要去做篩檢的這群人也會陷入掙扎,根據大熊的說法,愛滋汙名讓部分的人不敢面對就醫這件事情。

此一觀點也得到數據證實。愛滋感染者權益促進會秘書長林宜慧坦言,依據《台灣愛滋汙名與歧視調查》數據來分析,「從(感染者)第一次覺得自己需要去檢查有沒有感染愛滋,到真的去檢查,中間隔了多長一段時間,也就是我說的掙扎期,(結果)這段期間超過5年以上的比率超過一半。」

根據疾管署的說法,在聯合國愛滋病執行署(UNAIDS)訂下2020年要達到「90-90-90」的目標中,台灣估計已達「84-88-94」的成績,也就是有84%感染者知道自己感染、88%已知感染者接受治療、94%治療者測不到病毒。林宜慧指出,要提升第一部分「84」這一塊的成績表現,就要做愛滋去汙名這件事,「因為這群正在掙扎的人,他們所承受的壓力就是汙名。」

►►同婚通過會讓「愛滋拖垮健保」? 健保署打臉反同謠言

▼ 感染者直言,愛滋汙名讓部分的人不敢面對就醫。(示意圖/取自免費圖庫Pixabay,與本文當事人無關)

▲霸凌,憂鬱,悲傷 。(圖/取自免費圖庫Pixabay)

篩檢過後…能否接住感染者 醫療端一大考驗

大熊提到,現行醫療就能有效控制愛滋病情,目前最重要的是能否把汙名去除,讓愛滋回歸一般疾病,且每個疾病都要一視同仁看待,不該把道德或對性的恐懼都加諸在上頭,而醫療端實施篩檢後,能否接住感染者也是一大重點,「篩檢單位有沒有夠友善或擁有足夠資源人力,來協助感染者進入下一步的醫療程序,不僅僅只是告知『你陽性,要去看醫生』。」

另名感染者小康(化名)解釋,若感染者能在得知篩檢結果的那一刻,同時接收到該怎麼告知家人、會遇到何種狀況,以及在經濟、保險、醫療方面的影響等訊息,相信對感染者有很大的幫助,相對也能提高感染者就醫意願。

回歸「友善」2字,大熊和小康都認為,當整個社會都表現出不友善時,友善醫療院所及單位是道為感染者開啟的友善大門,但也希望政府單位能夠看見感染者權益現況。…

2019-05-20

【台灣/愛滋】190503ETtoday新聞雲:【與HIV的距離5】愛滋汙名下的「友善醫療」 當感染者遇上拒診BUG

▲▼ 男子,男人,背影,低頭。(圖/取自免費圖庫Pixabay)

▲ 調查顯示,部分感染者曾遇過醫療端拒診。(示意圖/取自免費圖庫Pixabay,與本文新聞當事人無關)

記者詹雅婷、楊絡懸、張嘉晏/專題報導

「單純醫病關係卻要用『友善』來形容,這就是顯示實際大環境的不友善。」感染者口中的這句話,一語道盡多年來因愛滋汙名化而處於就醫弱勢的酸楚,這也讓許多團體近年喊出「友善資源」口號,從旁協助感染者。但你或妳是否曾想過,「友善」一詞從何而來?

時間拉回2013年,衛福部當時開始推廣防止用藥浪費、提倡用藥安全的雲端藥歷。只不過,對愛滋感染者來說,似乎也是從此刻開始發現,越來越常聽到被拒診的消息。「他們是台灣醫事環境沒辦法100%接受的一群病人,這個系統產生的BUG就這樣印在他們身上」,愛滋感染者權益促進會秘書長林宜慧提到,醫事人員、醫院行政人員和診所行政人員透過雲端藥歷得知前來求醫的人是感染者後,不提供患者醫療服務的狀況其實相當常見。

▲HIV/愛滋感染者權益促進會、愛滋權促會祕書長林宜慧。(圖/記者楊絡懸攝)

▲ 林宜慧表示,目前雲端藥歷系統可分辨病患是否為感染者的依據有3大類,包括用藥、主診斷及檢驗數字與項目。(圖/記者楊絡懸攝)

根據愛滋感染者權益促進會2018年「尋找百分之?的友善」電訪調查,在台北市(359間)、新北市(333間)實際撥打聯絡的牙科診所當中,台北市只有33間牙科口頭承諾願意幫感染者看診,佔約9.2%,而新北市有67間,佔約20.1%。其中,大多數婉拒的理由是需要再做確認或正在忙碌中,而其他說法則是「設備/人力/消毒能力不足」、「診所行政問題」、「擔心助理訓練不足」等。

憶起當時的電訪過程,權促會志工阿橙(化名)坦言,被拒絕的比例仍占大宗,「曾遇過一名醫生接起電話後,侃侃而談愛滋不該被歧視,只要醫療設備完善,洗牙、拔牙等項目不成問題,但當我提問願不願意成為友善牙醫診所時,對方以『不好意思,我快退休了』婉拒。」

林宜慧感嘆,許多感染者在找醫師這方面遇到瓶頸,「不能把孩子推到第一線,叫他們去試試看,試了幾次要是結果都不好的話,他真的就不想看醫生了,沒有人想要一直被討厭、一直被拒絕。」

▲▼ HIV/愛滋感染者權益促進會2018年進行「尋找百分之?友善」電訪調查。(圖/愛滋感染者權益促進會提供)

▲ 愛滋感染者權益促進會於2018年8月29日至11月5日進行「尋找百分之?友善」電訪調查。(圖/愛滋感染者權益促進會提供)

台北市立聯合醫院一般牙醫科主任馬魁接受《ETtoday新聞雲》採訪提到,一般看診若有遵照「牙科感染管制措施指引」,也就是做好穿戴個人防護裝備及器械消毒滅菌等相關措施,其實對執行牙科診療項目的醫師和助理來說,防護是絕對足夠的,沒有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HIV)、B肝病毒等問題,也能確保下個病人不被傳染,且牙醫師公會每年也都會派員抽查看診狀況。

此外,早在2011年的《台大醫學系系學會醫訊第二刊》的《醫護人員應如何看待愛滋:羅一鈞演講紀錄》當中,現任疾管署副署長羅一鈞當年就提過,面對感染者求診洗牙的時候,醫療端也只需要穿戴標準裝備即可,防護原則和一般患者並無不同,且這些動作是不論求醫病患有無感染HIV都應該做的事情。

羅一鈞:盼有天能打破「指定醫院」的分界

然而,感染者求醫被拒診的狀況至今仍然存在,這也讓民間團體興起整理友善名單的想法。羅一鈞強調,「我們也想過做官方(友善醫療資源)名單,但又怕公開後,會造成另一種偏見和隔離…也想說要打破『指定醫院』的分界」,深怕外界會誤解成感染者只能去這幾家醫院。

談及感染者就醫現況,羅一鈞坦承,醫療端有諸多說詞與考量,包括「設備不足」、「不是指定醫院」等,而感染者也有說不出的苦衷,但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醫師很願意去接觸、照顧感染者,「不論是感染者或是醫療單位人員,雙方都應該要各退一步為對方著想。如果大家(感染者)一開始就認定會被拒絕,那他們就沒有成為友善醫師的機會了。」…

2019-05-19

【美國/愛滋歷史】190519自由時報:桃樂絲.黛傳奇 誤打誤撞 開了愛滋第一槍

◎藍祖蔚

5月13日一位97歲的老太太辭世,意外在美台兩地都掀起懷舊思潮。她叫桃樂絲.黛(Doris Day),從1950到1960年代,靠著金髮笑顏與嫩嗓紅極一時的美國甜心。 懷念她的三種方式,其實都與昔日名歌有關。

  • 美國甜心桃樂絲.黛(Doris Day,左)5月13日辭世。(法新社)美國甜心桃樂絲.黛(Doris Day,左)5月13日辭世。(法新社)

她唱紅過的名曲中,要屬《擒兇記》主題曲「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最受歡迎,曾入選為美國電影百年的百大紅歌。坊間風行的是蜜甜版的母子對話唱腔,電影中她卻是用著幾近叫吼的唱法,因為她的兒子遭人綁架,只能透過穿透樓牆的尖銳唱腔,希望受困的孩子能夠聽見媽媽的訊息。

其次,桃樂絲這輩子情史不斷,除了四段婚姻,曾與還在好萊塢當明星的美國前總統雷根有過一段情,也曾經是老布希總統的夢中情人,後來小布希總統頒贈自由勳章給她時,特別推崇她的歌聲帶給美國人「無數好日子」。去年上映的紀錄片《疾風魅影—黑貓中隊》,就用了她唱紅的「Sentimental Journey」這首歌,註記曾在美國受訓的台灣飛官走過1960年代的那段傷感青春。

桃樂絲這輩子演過39部電影,有3部的搭檔男星都是洛.赫遜,其中1959年《枕邊細語》讓她首度(也是唯一一次)獲得奧斯卡女主角獎提名,兩人在片中金童玉女般的造型與戀情,堪稱好萊塢最擅長的愛情神話,同名主題曲「Pillow Talk」更是傳世名歌。

老友上節目 才知染愛滋

1985年7月,兩人再度重逢,要錄製《桃樂斯.黛的好朋友》的第一集節目,世人才驚見洛.赫遜形銷骨立的病容,頓時流言四起,洛.赫遜的經紀人隨後證實他罹患愛滋病,也正因為他的高知名度,才讓愛滋病與相關防治得到世人重視。桃樂絲.黛就這樣誤打誤撞地引導世人正視愛滋病的存在。

過沒3個月,洛.赫遜黯然辭世。臨終前兩天,桃樂絲趕往病榻探視,還想餵他吃食,奈何已難下嚥,只能深情一抱。從枕邊細語到枕邊抱別,也是好萊塢的一頁傳奇了。

 

新聞來源:2019/5/19自由時報 文化週報
https://news.ltn.com.tw/news/culture/paper/1289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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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小檔案】

洛赫遜——第一位死於愛滋的巨星 使美國更關注愛滋

洛赫遜(Rock Hudson,1925~1985)美國電影和電視演員。40年影劇生涯,拍過近70部電影和電視影集,他是50、60年代美國廣受歡迎的男明星,當時女影迷為之瘋狂的夢中情人。和桃樂絲黛(Doris Day)合演多部浪漫喜劇影片。1956年與依麗莎白泰勒,詹姆斯狄恩合作演出的《巨人》(Giant)是代表作,獲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一躍成好萊塢炙手可熱一線紅星。1985年去世,是死於愛滋病的第一位名人。

美國在1981年底225人被診斷出來,1983年春季1400人,1985年夏季攀升至15000人,1987年飆至40000人。在愛滋狂飆初期,保守的美國雷根政府漠視愛滋,引發愛滋運動者的憤怒抗爭。而家喻戶曉的好萊塢巨星洛赫遜感染愛滋且因此過世,震撼全美,大大提高了美國社會對愛滋的關注。…

2019-05-06

【台灣/愛滋】190502ETtoday新聞雲:【與HIV的距離4】曾覺得自己好髒!他被信仰接納後醒了:愛滋應該要正常化

▲▼ HIV,愛滋,汙名,歧視, 。(圖/記者張嘉晏攝)

▲ HIV幾十年來受到汙名化與歧視,但目前已像慢性病一樣,可控制到不具傳染力。(圖/記者張嘉晏攝)

記者張嘉晏、楊絡懸、詹雅婷/專題報導

我們每個人,和HIV(人類免疫缺乏病毒)都保有各自的距離,有的是切身般這麼近,有的卻完全沒接觸過,因為陌生感形成了恐懼,而眾多恐懼堆疊起來,就變成不友善的汙名。面對這股排山倒海的壓力,感染者無論是在就醫、工作或是隱私上都處處碰壁。根據愛滋感染者權益促進會的數據,感染者前來諮詢「心情調適」的比例占第二大宗,面對社會的壓力,他們有說不出的痛和無奈。

然而也有許多醫療單位和機構都正為感染者而努力著,例如同志諮詢熱線就提供匿名篩檢、諮詢和陪診等服務,幫助感染者度過心中的那道檻;亦有感染者幸運地處在友善環境中,透過和宗教不斷對話的過程,調適新身分所帶來的變化,進而成為志工的一份子,幫助其他感染者朋友。

身為教會二代 曾覺得自己好髒

JC在12年前多了一個新身分—HIV感染者,身為「教會二代」,他從小受到基督教義的教化,認為自己的幾種身分之間產生了衝突,心裡不免襲來一些道德壓力。不過從2007年感染以來,他甚至沒有需要找諮商管道抒發心情,反而是透過和上帝不斷地對話,意識到自己並沒有被信仰排斥,「我發現我的信仰是包容我、接納我的。」

和某些不好的經驗不同,JC在教會表明自己的感染者身分之時,並沒有所謂的「衛道人士」加以斥責、抨擊,反而是靜靜地說「那我們來為你禱告吧!」這個經驗也讓他有所改觀,原來教會並不是像他所擔心的那樣嚴厲和排斥。

▲▼ 聖經,禱告,基督 。(圖/pixabay)

▲再次閱讀熟悉的聖經故事,JC多了許多新的感動 。(示意圖/pixabay)

從這次的經驗,JC也開始把感染者身分和基督信仰結合。回過頭來讀年幼時就讀過的聖經故事,他表示以前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動,直到感染後,才對這些讀了好多遍的聖經故事有了新的體悟。

「寫我的名字吧!」從感染者成為志工講師

JC認為,過去的2、30年中,在資訊沒那麼發達、防疫沒那麼完善的時空背景下,政府或是媒體對於防疫,可能會採取較為聳動的宣導方式,大眾因而對愛滋產生極度的恐懼,是可以被理解的,「但是我覺得,這個疾病應該要正常化了。」在這個時代,醫藥發展已經進步很多,愛滋已不再是絕症,也該要脫離「20世紀黑死病」這樣的汙名,因此他近幾年也積極參加愛滋防治的工作。

2015年,JC在因緣際會之下,投入了「愛滋志工」的行列。身為基督徒,JC起初不免會有一些道德壓力,甚至一度覺得自己很髒、很不堪,「這種壓力不是其他人給我的,而是我自己產生的。」因此當教會姊妹提出要為愛滋防治而努力時,他表示自己是沒有興趣的,也覺得沒那麼容易,因為很少有感染者願意站出來表示「我就是感染者、請來幫幫我。」

▲▼ HIV/感染者JC。(圖/記者詹雅婷攝)

▲ 感染者JC。(圖/記者詹雅婷攝)

JC笑說,最後他還是在被「半騙半拐」的情況下投入關懷愛滋感染者的行列;慢慢進入狀況後,他也了解到身邊許多感染者不同的處境,才決定要站出來讓大家對這個疾病有所改觀。不過一開始投身志工行列時,JC並沒有表明自己的感染者身分,直到有一次,協會和疾管署合作了一個宣導的案子,需要一位「具感染者身分」的講師來演講。正當大夥還在煩惱要向哪些單位尋求人力協助時,他的腦中出現了一個聲音:你為什麼還不講話?

「不然你們就寫我的名字吧!」JC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那時候會議已經接近尾聲,夥伴們也準備各自回家再想辦法;而他幾經猶豫後,才決定勇敢吐出這句話,就這樣無預警地「出感染者的櫃」了。現場的大家愣了一下之後,似乎還不是很明白,他才毅然表明自己就是感染者。

夥伴們沒有想到,自己身邊就存在著活生生的感染者,而且他和其他人看起來也沒什麼不同。JC覺得自己其實很幸運,原以為從開口到被接受,會是一段漫漫長路,但夥伴們本來就在為感染者而努力,因此很快就把驚訝的情緒收起來,並且接納這個事實。

▲▼陽光,太陽,維生素D,藥丸,出遊,夕陽。(圖/翻攝自pixabay)

▲有了好的經驗,JC也鼓勵感染者不要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示意圖/pixabay)

我很幸運 感染者也應正常和社會接觸

在訪談過程中,JC提到了幾次「我很幸運」,他身邊的朋友對於愛滋病都保有包容且開放的看法。或許其他感染者未必有和他一樣的運氣,但他也呼籲,感染者應該要開始正常地和社會接觸,不需要把自己隱藏在黑暗的角落,「當然你可以選擇不講,但是沒必要讓自己陷在糾結的情緒裡。」

JC也表示,無論是基督徒、佛教徒,男性、女性,甚至是跨性別者,無論性傾向為何,並非哪些特定族群感染機會就比較高,愛滋只是個疾病,也已經像慢性病一樣可以被控制。即便如此,去汙名化仍然還有一大段路要走,距離愛滋很遙遠、不了解的人,會害怕是正常的,「但他的害怕不是我能解決的,健康地看待自己,才是最重要的。」